2009年湖南虎踞队日记 (5)

星期三,6月17日,热
(Today’s journal is brought to you by 奶奶/若霞)



一睁眼就有无名的紧迫感,今天是周三,下周三的此刻我们已经打理行囊、酝酿大哭,跟朝夕相处的校园告别了……已经不敢也不愿再想下去,还是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吧,喊孩子们起床,各就各位。我起来的时候雅月还在呼呼小睡,香蕉金鱼说她昨晚为了赶她的家庭作业(香蕉金鱼给每个人布置了父亲节专栏,每人负责把各班搜集的感想贴在album上),在走廊月光下赶到3点。这孩子,可真是死心眼儿,超级认真仔细的,我们已经说了晚点交没关系的。所以,我想让她多睡会儿,我们给她打回来了豆腐早餐。



梦想行动—想想不动
我跟大家汇报跟富平兄商量在我们走前跟小朋友老师们合影之事,张口就说:“富平兄安排周五上午,以年级为单位来跟我们拍照片。所有的老师和梦想不动,还有以班轮换的学生,一起合影!”大家一听,怎么梦想行动怎么被奶奶偷换成“梦想不动”了?前几天,我们在队服上画字的时候,我一出笔就是“想想行动”,哎呀,年纪大了,想不动了。

霉饭油腻的挑战—洗桌子
一大早太阳就已经升得很高,这个闷热啊!早饭后,我就毫不留情地命令两个男娃去洗昨天从双芫小学拿回来的3张小桌子。昨天我们去参观双芫小学的时候,这些小桌子是空闲在一间教室、专门当餐桌的,当时远远看上去形体和大小都还是符合我们心意,就一口答应了富平兄,图书室的小桌子就用他们了,3张足够。下午香蕉金鱼还被专门喊去搬桌子,直接搬回图书室外走廊,近处一探,俺们这群人一看都傻了,里里外外积累了10年的油腻,桌肚子里面还有已经发霉发臭的饭菜。当时我们想洗洗就好了,所以又从教学楼搬到宿舍门口,冲洗方便。结果今早竟刷洗了两小时,还没刷干净,开始我们说,要不先洗出一个看看能不能用,鹏还是坚持把3张刷完了。一大早的我看到他俩就光着膀子在火辣辣的太阳下干活儿,像洗澡一样,那水从背上哗啦哗啦地流,这些被宠爱的80后估计在家都不会干这么苦脏的事儿。用大家的话说,真没见过这么厚的油腻,刷都刷不起来的。

课外活动
昨天持续了一天的画墙工程,组织500多人有秩序地来画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大概到昨天下午的时候就总结出了一些经验,是不是可以多让一个组或者让整班都来,每组缩短画画时间等。我们立马出去又买了一套笔。所以今天上午第二节课开始,还是香蕉金鱼和枘枘负责去叫班、分组、宣布画画规则、监督,一组进来画的时候,悉尼负责在楼道组织其余同学维持秩序。两组同时进行,加上一套有经验的领导班子,果然最后两个班的效率很高,大概用一节半课的时间就完了。当最后一个小朋友走出图书室的瞬间,我们所有的人同声大“哇”了,浩浩荡荡的涂鸦工程终于终于画上句号了。留下的尾巴,比方说没画完的玻璃就交给枘枘以最快的速度和想象填空了。

鹏和香蕉金鱼组织五(3)班默读活动。香蕉金鱼和鹏邀请了五(3)班全班50多人参加了今天中午12 :30-2:30 的默读活动。我们其他小分队都是按小组顺序每组来轮流半小时。我们以五(3)班做了一个新的尝试,同时让一个班的人都来,而且班主任(也是我们未来的图书管理员)段老师也来跟班。香蕉金鱼说不仅不乱,而且很成功。



枘枘和我组织三年级看图说话活动。三年级有两个班,因为人太多,我们的办法是到班上让大家数数,从每班公平抽出10个孩子来参加我们的活动。看着大家积极踊跃渴望的眼神,看到那么多失落的表情(毕竟抽出来的是少数),我这心里头真不是滋味,可怜的孩子哪。不是不想让所有的人都来,只是空间、时间、和无法维持秩序等问题困扰我们,无法让我们在这里满足每一个小朋友的愿望。枘枘讲的是“快乐王子”的故事,她先把里面的绘画翻给孩子们看,让他们自己先想象猜猜看是什么故事什么意思,之后再讲故事给他们听,最后还提一两个问题。孩子们非常可爱,都专注地听着。

电脑室吃尘运动
上午香蕉金鱼在电脑室。

香蕉金鱼带领月、鹏和悉尼开始在电脑室吃尘运动。




晚饭后,全队人马6点半开始加班加点到电脑室继续吃尘运动,一直到10点半收工。悉尼、鹏、枘枘三人扫主机。香蕉金鱼和雅月打扫擦洗显示屏和地槽。香蕉金鱼分配给我的是相对轻松又不吃尘的工作——擦洗所有电脑拆下来的线、电板和鼠标,一共两大箱。这工作的确比俺孩子们的活儿轻松不少,就是费点点儿时间,香蕉金鱼拆线时每条都打了节,我需要解开、擦了、再打住。后来有雅月来帮了一会儿,大概10点左右就完工了。悉尼和鹏鹏在另一边的实验室里负责擦主机。在暗黄的灯光下,他们先向香蕉金鱼大师学会怎么开主机,怎么再把那厚重的壳装回去。他俩拿着一大一小的油画刷,轻轻地刷去上面的浮土。悉尼负责把风扇、芯片上的土堆在一起,让后再靠鹏鹏的一大口气,把这一堆土山吹出主机。就这样,他们开一台、刷一台、吹一台、装一台,反反复复,弄了二十多台。这一刷再一吹,两个人身上都沾了一层灰。大家干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富平兄等几位老师都有来逗留过,他们看到我们这个场面,简直惊呆了,说我们太辛苦了,简直不好意思让我们干这些活儿,也说原来一塌糊涂的电脑室现在焕然一新。其实,我们并不是听到赞美的声音就晕过去了,大家都是超完美的人,无论这件事情多小多轻,一旦开了个头就要彻底做完做好,孩子们用汗水和泪水是要在身边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战地医院
我昨天被咬的腿腕部两个大疙瘩一夜之间就进化成了大水泡,而且白天还越长越大,脚趾头上还增加了俩。我不得不穿拖鞋和和大短裤。迎面碰到的老师们都说本地人都不长,也没见过这个品种的水泡,有的建议我去医院,但我觉得还是可以忍受的,没什么大不了。到了中午,我坚持让我的护士悉尼像上次那样处理,可悉尼看了又看,那水泡晶莹剔透像个香蕉金鱼眼睛,她实在难以下手,就喊来了杀虫能手枘枘来主刀。于是,两护士就开始研究手术程序,我四处找来瑞士军刀、小刀、棉棒、打火机等等工具,枘枘开始消毒。天气闷热得很,大家稍一动弹就是一身汗,枘枘看到头顶的电扇,眼睛亮了一下,结果呢,这个頂扇是完全不工作的,其实俺房间除了一只小灯泡就没有任何设备了。枘枘抖着手给我捅破皮,把水挤掉,把皮儿剪掉,悉尼给我上了药。我完全信任他们的技术和赤脚医生的治法,但到了脚趾头那疙瘩,里面有血肉露出,枘枘死活不敢下手,不知如何处理,坚决赶我上医院。于是,大中午的小明兄带我上了趟医院,那医生朝远儿瞧了瞧,就说没事儿,开点药就行。我拿了些其实我认为并不太管用的药回府了。



世界上最好吃的味道—人情味
上午焦叔带我和悉尼去镇上买东西,我们给图书室又添置了些储物箱、工具小盒子之类的东西,焦叔还帮我们砍价,说我们买的篮子比他的还便宜。晚上在电脑室干活时,龙阿姨给我们搬来一大袋子的慰问品,水和雪糕,说是富平兄让送来的,孩子们给感动坏了,真是雪中送炭哪,香蕉金鱼叹道:“世界上最好吃味道的就是人情味!”课间有两学生来要求帮忙,我们就让他们去提水,香蕉金鱼还把雪糕跟小朋友们分享。


没错,这个人情味,不是用任何调料能调出的味道,是最好吃的味道!

晚安,虎踞!晚安,虎踞队的孩子们!
若霞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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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日,6月14日,热
(Today’s journal is brought to you by 奶奶/若霞)




昨晚大家闲聊到2点,因为一定要聊出我们最后一周的战略策划,一条条地过,每一项任务和活动都落到人头。今天早晨还不得不在8点前起床,昨天玩耍了一天,大家决意今天一早开工,要把活儿补回来。说好在龙阿姨家8点开早饭,是白薯花生粥和糖包子,我喝了3大碗。之前我答应孩子们这个周末找顿饭露露身手做山西拉面,早饭的时候,我就和了两大块面,好让它省长点儿时间,中午好拉。

关于香蕉金鱼:
想跟香蕉金鱼说,你辛苦了,虎踞队谢谢你。他花了很多时间和精力来编书号。他虽很贪玩儿,说话也不着边际,鬼点子花样噼里啪啦的一大堆,但他工作很疯狂,虎踞队浓墨重彩的工程都是由他挑大梁的,他也很懂中国事务,对NGO有深刻理解,说话办事自有分寸,这对一支“香蕉”来说是很不容易的。

关于“虎踞梦想图书室”口号:
上午大家聚在图书室,金鱼继续编排最后的一部分,在这个空隙,其余人献计献策挖空心思地想“虎踞梦想图书室”(这是我们命名的名字)的口号。无数智囊风暴就不一一列举了,大家收到“一沙一世界,一花一天堂,”的启发,就来了个“一书一世界,一室一天堂。”我们又在“天堂”与“乐园”中辗转反侧,最后敲定“一书一世界,一室一乐园,”虽然对乐园一词也不尽满意。我竟然花了将近一个下午的时间把这10个字写在墙上,简直无法原谅。

关于剪编码工程:
编号出来,我们去富平兄房间打印出来,富平兄周末一回家,他的房间就成了俺们的客房,出来进去真是方便得很。有了系统编码,金鱼先生极有成就感,但又迎来一项巨大得让人窒息的工程——剪编号。为了节约成本,我们没有准备打印标签,编码都是打在普通纸上/上午5把剪刀都参加了剪编码,那个费劲儿呀,纸标签又细又小,还得排序,一不小心打个喷嚏哈欠、或是开了风扇、或是一股子风进来,就把小签们吹个稀巴烂。所以我们及时立了剪编码规定:不许咳嗽,不许打喷嚏,不许开风扇,违者视严重程度罚款30、50、100元不等!

关于山寨版山西拉面
中午不到12点我就先行一步到龙阿姨家准备拉拉面。焦叔叔见我的第一句话就是,小李小李,快来尝甜酒冲蛋,我先做了一碗,看看是不是你要喝的。我心里咯噔一下,完了,我只是上周问问他而已,以前在长沙的时候经常喝这个当早餐。他说他家里没有,他们也不喝。口口声声地不想给人添麻烦,不知不觉就又犯错误了。结果我一尝,还真好喝,一口气把那碗样品下肚了。焦叔叔说是他跟朋友们要的,但我感觉可能是他买来的,千万个不好意思,只是心里思忖着过几天走之前该以什么方式感谢这两口呢!

等焦叔叔把五菜一汤都烧好后,我就开始动手了。正当我一把汗一把水地拉着起劲儿的时候,孩子们赶来了,他们一见俺那姿势、先切条儿后拉出来的面,就来了个“山寨版拉面,奶奶又欺骗俺们感情了!”这帮孩子们脑子里大概一直幻着的是像电视里头那一大坨面团拉成金丝面的图片。虽然俺不是专业出身,好在也是受过家里培训的,这可是唯一拿得出手的一招儿,那纯正的山西家常小拉面怎么就被俺家这群屁孩儿批得山寨了呢?大家瞧着龙阿姨几下试练已经拉得得意洋洋,就都争着下手了,因为地盘儿不大,案板太小,面在手里拉不开,金鱼弯下背,负责切条的时候,我眼前突然出现了块现成的空中案板——香蕉金鱼的虎背熊腰,面条在上面蹬了蹬就拉出来了,还真管用。为了尽快喂饱这些孩子,也顾不上他生产的那些营养成分(除了汗臭,他还喜欢在地上滚来滚去的),估计我们今天吃的矿物质一定非常丰富。午饭后,焦叔叔给每人都做了一碗甜酒冲蛋当甜品,我们简直吃得饱死。

关于流水线贴编码工程
今天中午我们没休息,从焦叔叔家里回来都不用洗碗,直奔我们的Studio。上午剪了一大推的编码了,鹏继续剪,悉尼和月一组开始贴编码。晚饭后,我们稍微留了一点修整的时间,比方说至少有洗饭盆和洗衣服的时间,因为每个人都已经泡了很多衣服,再不洗就没的穿了。之后从6点多加班加到12点,中间包括就地一个小时的闲聊。晚上鹏和悉尼包揽了全部的剪编码,他们不接受替换,说他们已经熟悉了一套流程和技巧,如果换了人又需要时间找感觉,真是辛苦他们了,那一个个一丁点儿的小编码都是一刀一刀剪的,且好不能含糊的,只听得两人还在“开会”讲什么童年趣事,有滋有味的,鹏哥哥说的那些事儿好像还不曾跟我们交代过呢。枘枘和月一组、金鱼和我一组贴标签,我因为这一天几乎没参加到这个队伍,所以手生,一上来一边说咱们需要点儿时间适应一下这个流程一边右手的剪刀就不听使唤地刺向金鱼的手,然后便是一阵大笑。说实话,从开头的旧书目录录入到贴编码,我还真爱上了这流水线活儿,一旦上了手就不想停下来,也不用太多使唤脑子。今天我们虽然进展很大,但加班到12点还是没有能够做完。做不完的感觉很不爽,也影响睡觉,但考虑到第二天能够有效率的继续工作和大家的健康问题,所以还是招呼大家回屋睡觉。而且,我发现孩子们要是睡不好,第二天脾气就不好。虽然时辰已不早,再洗洗涮涮的,其实睡眠的时间所剩无几。回来跟雅月叹了声,这是啥日子啊!悉尼也问我,这是不是我做过的最辛苦的差事。



关于画窗和画墙
虎踞队酝酿已久的画画工程终于在今天下午拉开帷幕,孩子们都很激动。枘枘调好了各色颜料,排了一排,金鱼起了个头画墙,据说涂的是黑夜白昼,枘枘接着挥笔小王子。然后先从我们自己开始做试验,每个人轮流在窗户玻璃上画,两扇玻璃窗竣工的时候,大家都惊呆了,一块玻璃、一个画就是一个世界,五颜六色的房子、太阳、蝴蝶、彩虹、荷花不仅装点了整个窗户而且给整个房间带来生气,天渐黑刚开灯那会儿,那个惬意舒服啊!明天我们会邀请所有的小朋友和老师来画,这个房间的墙是属于他们的,透过窗户的世界也是属于他们的,我在想当他们握着笔的时候,当他们被告诉用你的想象,想画什么就画什么的时候,是不是也跟我们刚才一样激动自由奔放呢!


杂记
- 托人购买返京的火车票。
- 致电在县城的富平兄帮我们带东西:换发票,冲照片,买泡沫纸、颜料。一次想清楚我们还需要什么。带回来客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每次都觉得想得够周到的,可事到临头还是缺这缺那的。
- 晚上加班我们需要宽胶带,让富平兄从县城带回已是来不及,所以晚饭前我去找焦叔让他带我去镇上买,结果他刚出去了。我这一急,左右巡视就瞧见不远处的邻居家门口停了一台摩托,想都没想就奔过去大喊,说我有急事到镇上能不能带我去买东西,结果那小伙子二话没说就带我上车。回来我说付他两块钱什么的,人家楞是不要。虎踞的人,真是好啊,俺们怎么感谢呢。

闲话心得

- 最近几天大家都非常累,老加班,而且工作头绪多,有时无从下手不知所措,即使我们有充分的探讨。所以避免不了走弯路、出偏差、甚至意见不一致。我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因为有了问题我们就会找解决问题的办法,而寻找这个solution的过程就学到了新的东西。刚才还听到孩子们哼着《阳光总在风雨后》,那么我坚信,情深意切总在争吵后。感谢争吵,感谢矛盾,感谢问题,我们学会了如何互相理解、互相宽容、互相信任和互相尊重。
- 要提醒我自己和孩子们timing。一项工作是否需要定时来促进合作和效率。
- Prevent the worst, promote the best. (From Banana Gold Fish)

晚安,虎踞!晚安,虎踞队的孩子们!其实奶奶都不忍心每天叫你们起床的,可我会继续叫!
若霞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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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uoxia 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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